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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英雄,最大心愿是最好不要再有任何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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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华网北京8月28日电 (记者倪元锦
王健)“他是一只飞虎,他越飞越高,飞向天堂……”年过八旬的傅汝梅,手捧丈夫彭嘉衡的遗像,低声啜泣,喃喃自语。

展览现场

  28日上午,北京八宝山人民公墓兰花厅,挤满了数百名手捧鲜花的送行者。祭拜者从内地各省、香港及海外赶来,为这位二战老兵、“飞虎队”飞行员送上最后祝福。

美国时间5月26日至28日,中国学者,摄影师刘航的美国教堂山市摄影个展《被遗忘的英雄,美国援华空军飞虎队及二战中国老兵影像故事》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教堂山市公共图书馆B房间(Chapel
Hill Public Library,NC)举行。

  专门从香港赶到北京祭拜的“香港关爱抗战老兵志愿者”招慧霞说:“很多抗战英雄都是默默无闻的,他们就在我们身边,中国人应该尽心意去关注他们、感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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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嘉衡曾加入陈纳德将军的“飞虎队”,与美国飞行员和机械师一起,在二战中协助中国空军对日作战。1945年,24岁的彭嘉衡获得由美国空军总部授予的最高航空奖“优异飞行十字勋章”。

刘航(左一)和顾泓彬(左二)在欢迎嘉宾的到来。宋千子 摄

  8月22日,90岁的二战老兵彭家衡在北京逝世,没能见证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5周年的喜日。历史上约有500名中国人曾是“飞虎队”成员,而今这个群体在中国大陆的健在者已不超过5人。

北卡航空协会约15名空军老兵参加影展开幕仪式。教堂山市副市长Jessica
Anderson,协办单位——教堂山公共图书馆主任 Susan
Brown、北卡大学教堂山分校传媒学院国际访学项目面试官
LianaPinner,教堂山市议员顾泓彬等嘉宾先后致辞。此外,近30名志愿者报名在3天不同的时间段轮流到现场讲解服务,使这次影展成为北卡华人社区朋友们众筹合力完成的一次盛举。

  投笔从戎

说起影展的缘由,时光要回溯到2005年,中国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前夕,25岁的刘航作为北京晚报记者第一次采访飞虎队老兵吴其轺。此后,刘航开始意识到对于老兵的口述历史采访刻不容缓。13年来,他先后采访了从二战抗日反法西斯战场上走来的多位老兵,纪录报道他们的人生经历,呼吁改善他们的生活待遇,让一个个被遗忘的英雄走入大众视野。
谈到13年的坚持,刘航一直强调,这是他的责任和荣耀。他的父亲也曾是航空兵,他的名字也由此而来,可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父亲临终前一直在表达生为中国人的自豪,为中华民族做事的自豪。”彭灼西,彭嘉衡的二儿子说。

去年8月,刘航应邀到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传媒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国际访问学者工作。在UNC亚洲研究系中华文化专家萧丽玲教授的帮助指导下,他重新系统整理了13年以来拍摄的老兵故事,从其中精选出16组老兵肖像和采访报道。了解到刘航这个研究项目的教堂山华人议员顾泓彬,感动于他13年来的坚持,建议他将这些故事呈现给美国以及世界各地的人们,她也为此积极奔走,联系当地政府部门、媒体WIAL,让更多的人有机会了解二战时期中美并肩奋战的历史。同时,由于时间紧迫,出于专业需求,办展所需照片冲洗制作费用又比较高昂,经费一时成了难题。然而令人感动的是,华人社区的一些有识之士听说了刘航要办老兵影展的事纷纷慷慨解囊。另外,近30名志愿者报名在三天不同的时间段轮流到现场讲解服务,众人拾材火焰高,最终使这次影展成为北卡华人社区朋友们众筹合力完成。

  定居美国的彭灼西,自父亲上月急性髓系白血病复发后,就一直陪伴在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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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父亲彭嘉衡的一生,见证了中国从落后挨打到伟大复兴的历史。

戴维克尔介绍飞虎队。宋千子 摄

  1937年北京卢沟桥事变爆发后,16岁的彭嘉衡投笔从戎。1940年,他考入黄埔军校华侨总队。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彭嘉衡被国民政府送往美国学习飞行,受训于著名的亚利桑那州卢克空军基地。

刘航为大家逐一介绍中国老兵的英雄传奇,其中几位为飞虎队队员,他们中多人都曾被派往美国西点军校学习战斗机驾驶技术。当年这些飞行员,家庭条件基本上非富即贵,但在中华民族陷入危难存亡之际,矢志不渝回国参加抗战,驾机上天与侵略者拼命,在天空划过最美的青春轨迹,在民族英雄谱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1944年,彭嘉衡结束在美飞行训练返国,这年秋天就被分配到由陈纳德将军率领的前身被称为“飞虎队”的美国陆军第14航空队-中美空军混合联队-战斗机大队,驻扎在当时中国最大的空军基地――湖南芷江机场。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在本次影展中,许多飞虎队第二代后人纷纷赶到现场,他们头戴飞虎队标识的帽子,手系一条黄丝带,或举着发黄褪色的照片,或捧着一束花,在一位中国记者的影像中追思先人,他们无不激动地与大家分享那段充满荣耀的家国往事。其中有一位特殊的嘉宾是现北卡航协会主席的戴维·克尔,就是原美国飞虎队队员克尔中尉的儿子。谈到父亲时,他说,父亲曾经被东江纵队游击战士救援过,可是战后回家,除了每年生日都要去中国餐厅,父亲很少提及他那段战争往事,幸运的是父亲写了日记,自己更多地从日记中了解父亲的心路历程。

  彭嘉衡驾驶的是P-40或P-51野马战斗机,与日军的零式战斗机进行空中格斗。P-51称得上是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战斗机,可执行护航、侦查、空中格斗、轰炸等任务。

北卡各大微信群对此次影展也反响强烈,有观众留言:听着刘航的分享,作为军区大院长大,老爸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站,老公的爷爷还是在世的抗战老兵的我,感到无比激动,谢谢刘航。”

  令彭嘉衡感到最痛快的一次空战发生在1945年3月的一天,他和战友驾驶10多架P-51战斗机奉命前往南京执行任务。他们从芷江机场起飞,沿长江飞到南京后,分别对明故宫机场、大校场机场进行攻击。短短20分钟,摧毁15架日机,而后安全返航,无一损失。

许多家长带着年幼的孩子来到会场,有的一问一答,有的有问无答,有的无问无答,正如一位家长说的:“无论懂还是不懂,给孩子留点影像记忆吧,若干年后的某一天,当他读到这段历史时,也许会重现画面感,不再陌生。”

  1945年8月14日,日本战败投降前一天,彭嘉衡被授予“优异飞行十字勋章”。此勋章是美国最高航空奖,只有圆满执行50次飞行任务,才能获此殊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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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耀时刻

影展部分志愿者合影。宋千子 摄

  提及自己一生最荣耀的时刻,晚年彭家衡说,那既不是获得“优异飞行十字勋章”,也不是在一次空战中带着20多个弹孔艰难返航,而是在2005年9月3日的中国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大会上,亲耳听到国家领导人肯定国民党军队在抗日正面战场的贡献。

一张张黑白的照片,
一个个平凡的生命,一段段传奇的故事,战争无疑是残酷的,但因战争而彰显的人性光芒、战友情谊、家国情怀,乃至历史反思也意义非凡。

  “父亲每次提起那天听到中国领导人讲到‘不会忘记与中国军队并肩作战的飞虎队’时,都特别兴奋,”最小的三儿子彭灼南回忆说,“父亲会说,‘你看,国家终于承认我们了’。”


  在那次大会上,胡锦涛主席发表重要讲话指出,中国国民党和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军队,分别担负着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的作战任务,形成了共同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略态势。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最高领导人首次公开肯定国民党军队的抗战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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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嘉衡作为嘉宾出席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大会。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步入人民大会堂。中国政府授予彭嘉衡一枚“抗战胜利纪念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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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以后,凡正式场合,彭嘉衡都会在胸前佩戴3枚勋章:“抗战胜利纪念章”、“优异飞行十字勋章”和“航空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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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与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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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和孩子都记得,彭嘉衡很少提起当年在战场上九死一生的故事。“一说起来,他就会好难受,心里堵得慌。”妻子傅汝梅说。

  彭嘉衡曾说他最大的心愿是:最好不要再有任何战争。

  “父亲说,他的飞机飞得很低,看得到那些入侵者的面孔,他们死去了,但其实年纪轻轻,都是父母的孩子,丈夫,和孩子的父亲。不管什么战争,死伤最多的永远是老百姓。”彭灼西说。

  抗战胜利后,彭嘉衡本计划返回印度尼西亚陪伴父母,但却被国民党强行拉去打内战。

  他无法接受与骨肉同胞为敌。“没办法,父亲就把子弹都射在没人的塔上,把炸弹投在湖里。”灼西说。

  1947年,彭嘉衡回到印尼。两年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彭嘉衡立即投身新中国的航空事业。

  彭嘉衡曾在军委民航局担任飞行副驾驶、机长,后负责培训飞行员,并从事专业航空飞行,执行护航、探矿、护林、灭虫等任务,10余年累计飞行7000多小时。

www.vns1522.com,  “文化大革命“期间,彭嘉衡因华侨、黄埔军校学员、飞虎队飞行员等身份遭到批斗。

  “文革”后,彭嘉衡被安排做一名普通的信息管理员,直到1986年从民航北京管理局退休。

  “那个特殊年代,他承受过巨大的折磨和不公。但他从不抱怨。”傅汝梅说。

  心愿未了

  彭嘉衡晚年有一个心愿,希望二战中幸存的中美战友能够团聚,希望他们能来中国,看看当年自己冒生命危险帮助过的国家如今的繁荣发展。

  “遗憾的是,二战后父亲和大多数战友失去联系。我们听说现在还有一些健在的飞虎队员,但是团聚太难了,不知道他们的下落而且大部分人都很老了。”彭灼西叹气道。

  2005年9月,二战胜利60周年,彭灼西收到一封要求转交给他父亲的信。

  这封有时任美国总统乔治·布什亲笔签名的信从白宫发出。印有美国国徽的信纸上写道:

  “尊敬的彭先生,参议员科尔尼已经转发了您8月1日的信。我非常荣幸能够获得您的消息,并对您曾经作为一名‘飞虎队’成员而致敬。献上我最恭敬的祝福。乔治·布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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